2021年11月23日

红薯岁月

湖北宜昌 曹文乾

十月红薯成熟,儿时家乡满山遍野都是红薯。每到这个时候,生产队里就会安排劳力,把社员们分散到每块地里开挖红薯。

大家一锄头一锄头地挖,红薯挖出来后就着手分掉。每一块土地因土壤有肥沃与贫瘠之分,红薯的个儿大小不一,所以每一块田里家家户户都分有红薯。生产队长、记工员按劳动工分,对各家各户一一对照工分账本分红薯。每分好一堆红薯,生产队长就放一张字条,纸条上写有姓名及红薯斤两。

分到的红薯如粮食般珍贵,倘若不及时挑回家,别人就会偷走。有一次,在我家后面的山岗上一块坡地里,分有几百斤红薯,天黑了依然不见父亲的踪影,母亲急得直跺脚,只好找我们作伴,拿着手电筒守候在寒冷漆黑的山岗上。

如果分到的红薯不多,我们就分批次地搬运回家。放学后,常书包还没放,就一溜烟地跑到地里,在挖过的红薯穴里来回寻觅,把埋在土里的红薯或者遗漏在地上的红薯用书包挎回家。

那时候,我贪玩,在外面玩饿了,跑进屋喊一声“妈”,母亲就会给我一个香喷喷的烧红薯。母亲还会把红薯蒸熟后,用刀切成片片,放到太阳下晒成红薯片(那时候称之为“苕皮子”)。课间饿了,我就拿几片出来充充饥。

最爱吃的还是“苕糖”。母亲把红薯洗干净后,放到大锅里用柴火煮,煮熟的红薯连同水,用纱布或者蚊帐似的布袋进行过滤,过滤出来的渣用来喂猪,滤下的红薯汁,倒入大锅再用柴火慢慢熬,锅里留下的黄黄黑黑的精华就是“苕糖”了。待到“苕糖”冷却后,我们每人用竹筷卷一坨,缠几圈,举在手里,悠哉乐哉地慢慢享用。

有个周末,我从学校回家,母亲见我饿得黄皮剐瘦,面带愧疚地说:“孩子呀,家里实在没米了。”她拿个葫芦瓢往左邻右舍转悠了一圈儿,空手而归。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我却见碗里盛的是喷香喷香的红薯米饭。原来,母亲前晚到生产队找保管员,开“后门”借来25公斤谷子,连夜打碾。这碗红薯米饭像有千斤重,我怎么也端不起来。

--> 2021-11-23 7 7 农村新报 content_139572.html 1 红薯岁月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