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珉(宜昌)
三月油菜花开,四月结籽,五月就到了收割的季节。
其实,差不多在四月中旬的时候,油菜花就开始随风飘落了,墨绿的油菜枝头结满了绿色的油菜籽夹,一串一串地,齐齐地朝天仰着。像是在高歌,又像是在向人们诉说着成长的经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油菜籽夹经过阳光的催促,渐渐饱满、成熟。墨绿的颜色也开始渐渐变淡、变黄,五月上旬后就可以收割了。
那个时候,父亲一直在外乡教书,家里的农活一直都是母亲一个人干。
母亲总是凭经验来判断天气的走势,看哪天开始收割油菜。到了要收割油菜的那天,母亲天不亮就下地了,等太阳出来时,母亲的身后就有一大片被割好放平的油菜了。
收割好的油菜并没有马上运回老屋前的稻场上,而是先放在田里晾晒几天。若是不下雨,还会晒好多天才会运回来。
那个时候没有脱粒机,全部都是人工操作。母亲用一种脱粒的农具连盖,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直到油菜籽夹里的菜籽全部脱粒才算结束。
阳光下,母亲把收获的油菜籽晒了又晒。摊晒过程中,她一遍又一遍用木耙推着,好让每一粒菜籽都能染上阳光的味道。初夏的阳光虽没有六月炽热,但也只需两三天,菜籽便晒干了。
记忆中的榨房,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油菜籽收割了,榨房的夯打声便会响彻村子的上空。
在一声声“嘿——哟呵”中,长长的撞杆撞击木榨,声响也越来越沉闷,大颗大颗的油珠子从油饼里渗出来,慢慢地越渗越多,最后汇聚成细流,汩汩地流入榨床下的油锅里,一股浓郁的油香便在榨房里弥漫开来。
我们守着榨房师傅,把现榨的菜籽油装进陶罐油壶。回到家,母亲第一次用新鲜菜籽油做的菜必定是炕土豆。母亲一勺匙一勺匙地往柴灶大锅里加上菜籽油,再倒进煮成六七成熟的小土豆,洒上些许盐,慢慢地炕着。
今年五一回家,正是收割菜籽的时候,田野里到处摆着收割后变得干枯的菜籽。只是母亲已经老了,早已不再种油菜了。可母亲还是喜欢站在田头,看别人忙着收割菜籽,说着当年种油菜收菜籽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