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农商行 文蔷
腊月十八,晨雾未散。当阳农商行营业部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大厅里,年味比暖气来得更快——红灯笼从天花板垂下,窗户贴着“新年快乐”的剪纸,客户等待区的糖果盘里堆满了酥糖和饼干。
突然,大门被推开,头戴冬帽、身穿棉袄的王大爷侧身进来。他是附近村里的老农户,也是我们“六访六增”走访中常惦记的老熟人。
王大爷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手帕包,层层展开,露出一沓百元钞票。“小同志,换新钱!5000块,都要新的。”
柜员小李接过钱,“大爷,还是给孙子准备压岁钱吧?”
“是啊,小孙子今年考了全班第一。他说要拿压岁钱买望远镜,想看天上的星星。”王大爷笑着说。
等待配款时,王大爷和我聊起来。十年前,他的老伴走后,便和儿子到城里住,可他每年腊月一定要回来。“得在咱们农商行换新钱,这成了规矩。”“为啥非要新钱呢?”我问。“我小时候,我爹每年腊月,走十里地去镇上的信用社换新钱。那时候穷,最多换5毛的。可那新钱的味道,我一辈子忘不了。”王大爷深吸一口气,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当年的油墨香,“这习惯我传给了我儿子,他如今在城里,可每年还是让我来换。他说,这不是钱,这是念想。”
大厅里的队伍越来越长。有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来换新钞,说要让孩子摸一摸“崭新的年”;有在外打工刚回乡的小伙子,特意换连号的新币给父母,“讨个吉利”;还有几个小学生凑在柜台前,用自己的零花钱换两张崭新的5元钞票,准备给爷爷奶奶包个“小红包”。
小李从柜台下搬出几捆未拆封的新币。她点出50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在点钞机上过3遍。王大爷接过新币,戴上老花镜,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袋,把新钱仔细装进去,再揣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成了,孙子的望远镜有着落了。”
离开时,王大爷在门口转身,朝着大厅微微点了点头。
我忽然明白,这一张张新币,是连接着祖孙三代的情感纽带,在线上支付普及的今天,仍然保留着触手可及的温度,像王大爷说的那样,“给孙子一点惊喜、一点希望”。
一沓沓崭新的纸币,见证着、参与着、传承着。在每一个春天来临之际,新的篇章,从一张崭新的钞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