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楠

窗外树影婆娑，满眼绿意。

浓浓的绿，让我恍若回到童年。儿时也住平房，推窗便是满眼青翠，偶尔几声鸟鸣划过寂静。正出神，一阵轰鸣打断思绪——蔚蓝的天空中，一架飞机穿云而过。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正身在异国。

我来给异国工作的女儿带孩子。日子简单：一天做两顿饭，拖一遍地，抱抱可爱的小外孙女。平淡中有踏实的快乐。

小外孙女很乖。我做饭时把她放在婴儿椅里，她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我，不哭不闹。我一逗，她就咧嘴笑起来，眉眼弯弯。我们吃饭时，她安静地坐在婴儿车里，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只要有人看她，跟她说话，她就“哦哦呀呀”地回应，笑得像朵小花。

闲暇时，我让她趴在小床上练抬头。累了，她会自己歪过小脸歇着——这小家伙，竟懂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看着她粉嫩的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的小脸蛋，我的心软成了一池春水。尘世所有的烦扰，都在这样的时刻悄然化去。

望着她，不由得想起女儿小时候。那时我也是一个人带孩子，操持家务，常常累得筋疲力尽。隔三岔五便抱着女儿回娘家，让父母帮我搭把手。每次回去，父亲总是笑呵呵地接过孩子，母亲则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仿佛昨天我还是那个被父母疼爱的孩子，转眼间，竟也成了外婆。像当年母亲那样，左眼看着女儿，右眼看着外孙女，满眼都是爱。

母亲离开已一年有余，父亲也重病在身，随时可能离去。上一代人渐渐走远，新一代正蓬勃而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生命就是这样，一代代倾尽全力地付出，一代代生生不息地繁衍，如江水东流，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