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先进
伯伯是我岳父的堂哥,名叫黄显潮,是一名普通乡医。五十九载春秋,寒来暑往,风雨无阻,每天背着一个出诊箱(箱里装有血压仪、听诊器、体温计和一些急救药品)为村民服务,成为伯伯的日常工作场景。只要患者有需求,他总是随叫随到,从不含糊。
四十多年前的一个深夜,正值寒冬腊月时节,那天晚上非常寒冷,那时电话和手机还很少,麻城市张家畈镇项家畈村一名患者因感冒引起支气管发炎,患者家属连夜赶到伯伯家,恳请他出诊。当时是凌晨一点钟左右,三九天很冷,睡眼惺忪的伯伯马上披衣起床。那天下着很大的雪,伯伯穿着胶靴踩着自行车,给病人打完点滴,回家时天已快大亮。
二十多年前,邻村一位患者的手被割伤,伤口很深,伯伯觉得情况很棘手,建议他到卫生院去缝针,当时患者没有钱,伯伯毫不犹豫替他垫付三百元手术费。这样的善事不胜枚举。好些被他诊治过的患者后来都和他成为好朋友。五十多年前,武汉市新洲三店保河村汪家田湾的程正清因手腕上长了类似硫磺的斑点,伴有瘙痒、脱屑的症状,伯伯悉心给他治好了,后来两家结成朋亲,每逢红白喜事,一直礼尚往来。
岳父和伯伯两人情同嫡亲兄弟,两家关系始终亲密无间。三十多年前,岳父因晚期肝癌离世时未满四十八岁。岳母用柔弱的双肩扛起整个家庭的重担,得到伯伯和伯母的关照与帮助。十五年前的冬天,岳母也因病去世,走时年仅六十三岁。岳母去世后,我和妻子每年清明节回新洲黄套村祭祖,伯伯和伯母都会提前为我们预订中饭。一旦我们委婉拒绝,他们便会失落失望。伯伯视我妻子为己出,视我如女婿。坐在伯伯家宽敞的大厅,与一大帮亲戚一起吃饭喝酒的温馨场景历历在目。
伯伯的主业是乡医,身份是农民。他的这份乡医职业和几亩田地养活了一家六口人。而今,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本科毕业的儿子黄勇子承父业,担任黄套村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顶替了年近八旬的伯伯的乡医一职。伯伯的二女儿在武汉一家医药公司上班,三女儿在第十一医院当护士。伯伯的儿媳现为武汉市新洲区妇幼保健院主治医师。伯伯的从医事业后继有人,这让他每天都笑逐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