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首市新厂镇初级中学

星星文学社 刘琼 指导老师 孙明祥

初一开学，班主任老张头捏着花名册：“陈小雅，林小满，第三排靠窗。”新同桌正蹭桌角涂鸦，阳光穿过她蓬松刘海：“我叫陈小雅，可以叫我‘鸭子’。”

九月雾浓，我们常偷溜到操场后墙摘忍冬花。她把金黄花苞别在我校徽旁：“这是雾季的勋章。”期中后捡到断翅凤蝶，我们折了纸船载着它漂向湖心。雨天她把星座书摊在水洼里，我在她袖口画了只麒麟：“以后你就是麒麟座。”

寒假前烧旧试卷，火光映着斑驳墙壁。她唱《橄榄树》，说等雾季结束要把头发烫直。年后她变了，黑发垂耳，用荧光笔做笔记，悄悄抹掉袖口的麒麟图案。

三月在她铅笔盒发现照片——妈妈搂着穿公主裙的她。“妈妈出院了，”她说，“我要考重点，去上海。”她不再和我看花，有天独自站在后墙下够花苞，阳光穿过指缝的瞬间，我忽然想起那只凤蝶。

毕业照那天，快门按下时她朝我比了个麒麟角。后来光荣榜上她齐耳短发，笑容标准。听说保送复旦学数学。老张头说当年她改志愿，非把“上海”改成“北京”。

昨夜电台放《橄榄树》，说今夜有雾。我仿佛又看见那姑娘踮脚把忍冬花别在谁衣领。雾气漫过玻璃幕墙，像那年教室烧试卷时摇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