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宽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这首童谣里的“白胖子”便是落花生。
我的父亲是一名经纪人,专事牛马驴骡等大牲口的买卖。每次赶集回来,他总会买点炒花生带回来。先吃几粒让我解馋,如果还想吃,就看父亲变魔术了。看似两手空空,父亲却能在空中一抓,再摊开手时,掌心便多了一粒炒花生。放入嘴中,一阵酥香,乐趣无穷。
在老家,花生被当作礼品馈赠亲朋好友。我记得曾经有两个人给我家送过花生。一位是我同学的父亲。他住在隔壁村子,每年秋收过后,他都会用书包装满落花生来我家做客。父亲会炒几个菜,拿出珍藏的白酒,与他小酌几杯。年年如此。我心中满是诧异,我们两家非亲非故,且相距甚远,生活上几乎没有交集,他为何每年都要提着礼物来我家做客?
有一次,他走后,我不解地问母亲。母亲说,几年前他家盖房子缺钱,四处借钱仍没凑够,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我家借钱。当时我家刚卖掉一头大肥猪,父亲便把卖猪的钱借给了他。他万分感激,于是每年忙完秋收后,他都会将晾晒好的花生装满一大包来表示感谢。渐渐地,两家关系越来越好。
另一位给我家送花生的,是村西头的一位孤寡老人,他年老多病。他家的地与我家相邻,每逢春种秋收、浇水施肥,父亲总是顺手把他的地也种好,打好粮食后再送到他家。老人感激不已,每年中秋节晚上,他都会蹒跚走几里路,送一包花生和几枚月饼到我家。母亲挽留他一起过中秋,老人总是放下花生和月饼,与我们打过招呼后,一步一挪地返回家中……明月高悬,照耀了我们一家,也照耀了这位善良的老人。我觉得,他和隔壁村子那个送花生的人一样,都是我家的亲人。
我曾以为花生像地瓜一样,延伸根系,便可结成果实。多年后的一天,我在露台上看书,才知道花生的果实并非来自根系,而是花,花朵开罢,花针下探入土成果,落花而生,这是多么奇妙的作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