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
    历
  • 上
    一
    期
  • 下
    一
    期
2026年10月10日

把民意种进田里

——监利市高标准农田建设观察

监利市红城乡,该市202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总监吴海涛与监理一同监督施工。

监利市程集镇高标准农田。(监利市农业农村局供图)

湖北日报农村版全媒记者 苏韵喆

九月,江汉平原沃野流金。监利市红城乡王府垸村,高标准农田连片成方,笔直的机耕路贯穿田间,新修的泵站高效输水。“大型收割机轻松作业,十几吨的货车直接到田边,人力、生产成本都省了不少。”田埂上,监利嘉润农机专业合作社负责人杨永智满脸喜悦。

2019年到2024年,监利累计建成高标准农田73.57万亩。2025年建设任务10万亩,覆盖13个乡镇;2026年计划建设17.33万亩,覆盖16个乡镇;2027年项目也已进入设计阶段。

作为全国基本农田保护发祥地,监利以制度创新破题、精细管理提质、民生导向聚力,推动高标准农田建设从“重建设”向“建管用”跃升,让“望天田”成为“幸福田”。

对接会上“吵”出来的设计图:

对接会上“吵”出来的设计图:

每条沟渠都沾着民意

今年7月,红城乡政府会议室,两场“开工进场专题对接会”如期召开。参会者除了市农田建设中心工作人员、乡镇干部、设计单位、施工方、监理公司等,还有当地种粮大户、村民监督委员会成员。桌上摆着图纸,大家畅所欲言:“机耕路拐弯半径太小,大型收割机转不过去”“灌渠位置要调整,低洼地才能及时排水”。意见都被认真记录、现场研判。

这样的场景在监利各乡镇已成常态。按全市统一机制,项目招投标完成后,须先召开专题对接会,梳理群众诉求、明确建设路径。“以前设计可能与实际有偏差,现在群众全程参与,问题尽量提前解决。”市农业农村局农田建设管理股股长刘宏贵说。

三房村党总支书记王云霓对此深有感触。去年12月,该村通过板凳会提前谋划项目,12个村民小组群众齐聚一堂,聊需求、提建议。今年4月,乡镇干部入户收集民意,把机耕路走向、灌排设施布局等问题纳入设计考量。这种“先开会、后进场,先属地对接、再现场复核、后图纸交底”的刚性流程,正是《监利市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开工进场对接工作机制》的核心内容,明确了“群众参与、实地校核、问题前置化解”。

为提升群众监督能力,监利还组织了“开门建田”专题培训班和群众监督员履职能力提升培训会。8月8日,280名业务骨干、村民代表集中学习实操方法;8月30日,180余名群众监督员再次参训,掌握排查要点。

“培训后心里有底了。”网市镇建新村党支部书记张修军说,培训明确了监督委员会的责任,大家不仅能现场发现问题、监督施工流程,还能及时反馈群众意见。

总监的“挑刺”日记:

不光管质量 还得劝和“占菜园”的事

红城乡黄驹村灌渠施工现场,工人们紧张作业,两名头戴白色安全帽的监理人员在旁监督。“这里属于监利市202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月底可完工。”标段总监吴海涛介绍。

质量是高标准农田建设的生命线。针对过去各乡镇因单独聘请监理、费用有限导致的偷工减料问题,监利构建“专业监理+村级监督”双重监管体系,推行双线闭环核查与双签字审核机制,实现工程质量全方位管控。

2025年,全市10万亩建设任务划分为两个标段,每个标段配备专属总监,每个乡镇至少一名专职监理,项目部严格落实打卡制度,杜绝人员挂靠、脱岗。

在此基础上,监利创新“线上数字化监管+线下巡回式核验”双线闭环模式:监理每日上报施工日报,包括进度、问题及次日计划,确保动态留痕;分片包干、巡回督查,对沟渠浇筑、路基铺设、隐蔽工程等重点环节拍照存档,消除监管盲区。

质量管控还落实到“双签字双审核”制度中:施工单位自检后提交申报,监理审核签字(重大工程由总监签字),再由乡镇村组、市农田中心逐级确认,层层把关。

村级监督委员会也发挥“前哨”作用。张修军说,推田时难免碰到未收庄稼,监督员还会现场协调青苗补助。今年3月,建新村五组三户油菜田经协商赔款后顺利施工。监理人员也积极协助化解矛盾。吴海涛回忆,在王府垸村修路时需占用菜园边角,监理联合施工方、村组干部协调,既保障了工程推进,又维护了群众权益。

为确保全流程从严管控,市农田建设中心配备13名专职人员,每周调度、动态研判,建立问题清单、闭环销号。

合作社的增效账本:

100亩地从“七成田”变成“十足田”

监利嘉润农机专业合作社大院里,近百台农机整齐排列。“高标准农田帮了大忙,我们真心欢迎!”负责人杨永智称,他流转的5100亩土地中,已有2000亩建成高标准农田。

“以前田块分散,下雨拖拉机下不了地;现在土地连片规整,大型农机畅通无阻,我们业务量多了一成以上,整体成本还降了不少。”杨永智笑着说。过去路不通,采收时易翻车,人受伤、农产品受损;如今铺了硬化水泥路,省力省时更安全。

网市镇建新村,来自仙桃的众鑫福合作社负责人卢熊伟同样感受到变化。“前几年经熟人介绍来考察过,对小块地不满意。去年村里联系说要建高标准农田,项目一定,我们就流转了1500亩,种玉米、西蓝花等。”他坦言,以前承包500亩地得在几个乡镇凑地,现在一个村就管下来。西蓝花对水源要求高,如今每块田都配套排水沟、灌溉渠。“泵站多了,抽水不用柴油机,低洼地也不怕了。”

农田建设还带动了村民增收。最近合作社西蓝花苗批量下地,60多名老人来帮忙。“一天收入100多元,一年下来增收2万多元没问题。”张修军介绍,建新村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只剩少量老人种地。高标准农田建成后,村民可把土地以每亩500余元的价格流转给合作社,比以前象征性收一两百元给亲戚种划算多了。外出村民不用操心种地,在家的老人既能收租金,又能就近务工赚薪金。

“小沟小渠合并,还增加了可种面积,土地利用率也高了。”张修军举例说,四组原先有七八米宽的废弃沟渠、田间小路和一块块分界线,以前100亩只能种70亩,现在利用率达100%。

每条沟渠都沾着民意

□苏韵喆

实地走访前,我对“农田建设”的印象还停留在“挖机轰鸣、图纸冰冷”。监利彻底刷新了我的理解——一块田的改造,竟能成为基层治理现代化的鲜活试验场。

农田建设常陷入“重建设、轻管护”的困境:设计脱离实际、质量参差不齐,建成后沦为“面子工程”,增产成空谈。监利用一把钥匙破局——全过程人民民主参与。

在红城乡,村民指着新修的机耕道说:“以前动工了连提意见的窗口都没有,现在开工前通气,每家需求都能落地。”被尊重的踏实感写在脸上。“开门建田”让我明白,民主不是抽象的投票,而是具体到一锹土、一条渠的共商共议。

更触动我的是“双线监管”:专业监理与土生土长的村级监督员拧成一股绳。当人民监督不再是墙上的口号,而是田间地头的“活探头”,质量就有了最硬的保障。

从治理效能看,监利实现了三重跃升:信任上,从“政府干、群众看”到“干群一条心”,事前沟通消解猜疑,施工效率反而更高;质量上,全流程监管细化,施工单位不敢马虎;效益上,合作社与农户双赢,土地利用率大幅提升。

监利经验告诉我们:当农民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守护者”“受益者”,粮食安全就不再是文件上的任务,而是亿万农民主动扛起的责任。基层治理最好的制度创新,就生长在泥土与民意之间。

--> 2026-10-10 ——监利市高标准农田建设观察 7 7 农村新报 content_360429.html 1 把民意种进田里 /enpproperty-->